Lost In BJ

旧文一篇,献给桑姑娘和明天老谢的上海专场

作者: 左道 @ 04/21 2006, 07:31

     那天上网,在乌鸦的论坛看到有谢天笑和冷血动物的新专辑下载。我用差不多一个小时把整盘专辑全down了下来,拷进Mp3。此后的十几天时间,我只要在路上,耳朵里就塞满他们的旋律。

     相 比第一盘同名专辑,新专辑有什么变化?这个记者发布会上的常备问题,在我脑子里也偶尔冒出来,至少是这种好奇才让我把耳朵打开的。虽然我听一个歌手的不同 专辑时,从没有刻意地从技术上考证他的变化,更不敢相信我们就真的找到他内心的想法。音乐应该是率性的,歌者如此,听者也应如此。所有的感觉都只是一瞬间 的灵机,经过了,或者错过了,再想回头寻找,其实虚伪的可以,也是最没希望的尝试。

     第一盘专辑带给我的感觉在三年前的那个夜色转白之后就死了,此后一直在回忆那种说不出来由的感动。有时会在一个暴雨之夜故作姿态地靠在窗前,和着挲挲雨声听《雁栖湖》,好像就真的无酒自醉了。

     我还是试着回忆一下吧。幸好自己有写日记的习惯,翻三年前的日记本,我竟然真找到些东西:

     十一点钟,灯熄了。突然一股焦躁从心底往上冒。摸索着戴上耳机,摁响随身听。里面是白天刚刚买的《冷血动物》。

     以前,如果临睡前心里静不下来,我会听音乐,两三首歌过后,就可以睡去。昨晚这盘专辑却让我越听越清醒,甚至有爬起来冲到海边喊两嗓的冲动。我听了差不多三遍。两点左右,窗外开始雷电交加。我索性靠在床沿,放下随身听,透着窗玻璃,看着外面的黑色。

     我想起一些东西:妈妈,两个姑娘,一个风沙很大的傍晚,白色的太阳... ...我好像在梦中,那些沾着幸福的东西,飘啊摇啊,在我的脑子里胡乱翻飞。

     我却懒得伸出手去抓上一把。

     这 其实不是一盘能把人唤醒的专辑,他好像只是在不停地劝你喝酒,一直到两个人都醉倒。他不住唠叨着你当初的理想,你纯洁的初恋,还有你同样挺能唠叨的妈妈。 你理所当然地想要醉去,根本忘记了明天太阳依然在头顶炫耀他的光芒。你开始喜欢黑夜,甚至希冀着能在被浓黑笼罩着的荒原不断前行,没有方向,也没有目的, 只是前行。如此倔强的前行。

     尖厉的喊叫和琴声互相并不掩盖,它们各自随意飞行,或者高高在上,拼足了劲想要刺破什么,或者慵懒地躺倒在地,自顾自地睡去。

     它是安静的,不管谢天笑如何歇斯底里地嚎叫,也不管那一阵猛过一阵的吉他扫弦,给我的感觉,只有安静。什么样的安静,你知道吗?仿佛身体浮在太空中,眼前只有黑色和睡去的星球。就是这种感觉。

     这是种可怕的安静,仿佛隐藏好大力量,逼着你流眼泪。

     看,当时我竟然流了眼泪,是因为什么?《雁栖湖》、《循环的太阳》、《窗外》还是其他哪首歌?我已经记不得了,日记也没说为什么。或许当时不管专辑的事,我只是找到了一个流泪的借口。

     那么新专辑呢?首先可以肯定的是,我没有再流眼泪。那就说明,谢天笑和我,至少一个发生了改变。

     这其实是句废话。我们当然都发生了变化。我毕业了,考研不中,工作不顺。谢天笑在美国流浪,娶了老婆,生了女儿。你要说我们的想法依然如初,怎么可能?

     有些东西依然坚守着,在嗓子和旋律上,谢天笑还是谢天笑。古琴虽然频频露脸,那把吉他依然王者独尊,操纵着一切。任何仔细听过他们第一盘专辑的人,一定可以很快确定这依然是那个爱钻在音响后面玩回授的瘦男人。

     那 么歌词呢?他可以告诉你谢天笑现在关心什么。不再是妈妈了,不再是扎麻花辫子的姑娘了,不再是太阳和雨了,这些意象曾经就像麦子、太阳、大海对于海子一样 钻在谢天笑的歌声里,长在我们的心里。而今是些玄之又玄的玩意儿,大庙,森林,还有身上带三叶虫刺青的阿诗玛。谢天笑不再专注自我,他开始试着关心身外的 东西,可他太心急了,什么都没有搞懂呢,就急匆匆地要表达。结果就是这堆乱七八糟的思想。华丽的宫殿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完美,它其实处处凿痕,而且梁木已 朽。

     我其实一直都在等待,等待谢天笑的新专辑出来。真的等到了,我却失望了。江郎才尽,迟早会来,没想到谢天笑这么快就枯萎了。

     但愿是我的错。

     谢天笑,XTX,这个自恋的瘦男人,“你会不会再继续开花?”

那些听达明一派的少年

作者: 左道 @ 04/12 2006, 09:09

     文/廖伟棠

     忆达明,意难平。

     这个下午,我在家中重听达明一派。不是旧居,不是烧信,但心情黯淡倍之。十五年前,这些决绝、放浪的歌曲是一个小城少年籍以逃避外界滚滚俗流的唯一避难所、唯一谈判依据——就好像真的能够谈判什么似的,实际上这是我们昭示自己与众不同的自卫匕首而已——你有天王,我有达明。我想那个年代每个在大陆和我一样沉溺于达明一派的少年,都有和我同样自暴自弃式的骄傲。

     这种骄傲是孤独和自怜的,继而落寞,继而黯淡。然而对于少年来说,又有一往无前的诱惑和鼓动:关于上路、关于叛逆、关于决裂。同时,达明一派也开启了我们的音乐感官之门,厌倦了模式化流行节拍的耳朵突然仿佛奇花盛开,每一根弦线的颤动都令人浮想联翩,像《今夜星光灿烂》、《马路天使》这些经典都带着急速倾泄的美,在“恐怕这个璀璨都市光辉到此!”和《马路天使》焦炽的吉他的催谷下,狭迫空气中的少年早已奔驰在别处的异样生活中去了。

     《今夜星光灿烂》等歌曲展示的另一个城市的悲情和不安,少年难道不能体会吗?不然,少年也刚好在前两年的运动中经历了他的成人礼,鲁迅的虚无主义被他重新领略,艾伦.金斯堡、特拉克尔等的颓废诗篇也排着队进入他的黑夜,达明一派的那些文艺歌名《爱在瘟疫蔓延时》、《半生缘》、《后窗》所指涉的原作也陆续窥见。站在海边眺望珠江三角洲对岸的小岛,也是一样的蝼蚁众生,那个伟大城市和别的伟大城市一样会经历盛衰,“何必对自己的盛衰这么介意呢?”这句话,15年后不再是少年的少年在旺角或者中环的黑夜中说出。

     达明一派也经历多番盛衰,他们首次分开的时候,这许多听达明一派的少年也在音乐的广阔世界上分道扬镳:有的跟着另一个神话Beyond走向摇滚、走向“魔岩三杰”、走向重金属然后永远死硬于此;有的找到达明一派的祖师,听 David Bowie,听英伦电子,听实验舞曲,越走越远;有的仍在凄美中不能自拔,寻找到更丰富的替代品,Joy Division、4AD、哥 特……生活也一样南辕北辙,或者从这些禁色歌曲的异想世界中跌进那个“正常”的主流社会,或者在一意孤往的对抗中伤痕累累,少年老矣,日后听到那首《晚节不保》应该唏嘘:“谁介意晚节会不保,笑一笑已苍老”,但是可幸的是,我们还没有晚节不保。我们仍然会在一个人的时候,重听一首平常心的《那个下午我在旧 居烧信》或更伟大的《石头记》,再加一首《皇后大盗》,不禁神采飞扬,因为我们仍然是少年。

     以前的达明一派,即使在最颓废和悲情的时候,都有一股少年心气。《石头记》之所以伟大,是故园风雪后的亢龙有悔,毕竟曾经是亢龙。陈少琪和周耀辉的词也总流露着少年任侠之意,叫人骚动,准备去迎接青春的残酷。之后林夕和黄伟文竭力继承这股“达明味”,但林夕太多情、伟文太时髦,现在的黄耀明太入世,唯恐落后潮流。于是,难见旧日达明一派之清高。专辑《信望爱》已经是这独舞的最后一跳,其中《忽尔今夏》、《舞舞舞吧》都堪称绝唱,之后的黄耀明就一味Camp下去,走向新的乐园去了。

     少年们仍然听着这十五年变化的/不变的明哥、达哥和达明一派,就当照镜子,时而从那华丽中照出苍凉来,时而从那醉意中回忆出狂傲来。

 

石头记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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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德夫:不合时宜的人

作者: 左道 @ 12/18 2005, 23:51

按:有句话: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兴趣成为职业,恋人成为老婆。“愤怒的乐评人”王晓峰因为这不再以乐评为业。但他还是会偶尔玩票。写出来的文字,总是让我们回味,让那些所谓的乐评们汗颜... ...

胡德夫:不合时宜的人

BY 王晓峰(带三个表)

年底总是要对全年进行一次回顾的,比如这一年发生了哪些大事,流行音乐回顾的话,有一项是不能避免的,就是全年最佳唱片。今年,华语唱片真没出来几张像样的,所以回顾起来确实很费劲。我看了很多人列举的“年度之选”,有个名字频频出现在年度之选的名单上,这就是胡德夫。

胡德夫,何许人也?现在30岁以下的人知道得不多,30岁以上的人如果知道这个名字大概也属于少数。可是,他的名字如今已被更多人谈论,他在今年4月出版了一张专辑《匆匆》,说是被耽搁了30年的专辑。于是,胡德夫的名字在众人有口皆碑的传颂中被放大了。如果你问一个听过胡德夫专辑的人,胡德夫和周杰伦哪个更值得一听,百分之百的人会选择胡德夫,但是,你放心,胡德夫的唱片绝对没有周杰伦的好卖。自古以来,叶公好龙就是一种Pose。

胡德夫与杨弦、李双泽是台湾70年代民歌运动的倡导者,30年来,胡德夫一直在倡导本土音乐,就像他后来在《太平洋的风》里唱的那句“吹落斑斑的帝国旗帜,吹生出我们的槟榔树叶”所比喻的一样。从今年4月《匆匆》发行后,台湾媒体对这张“迟到了30年的唱片”一律好评如潮。当它传到内地,也同样接受着内地媒体人士的礼赞。的确,这张专辑听得让人坐不住,它是凝结了土地上最丰富养分的结晶,它不能说是久违的声音,而是被我们忽视许久的声音。当我们的耳朵习惯了某种声音之后,就会本能地对不习惯的声音进行排斥。尤其是在今天靠分类来听音乐的年代,听坏了多少人的耳朵。今天人们听音乐,就像到药铺里面抓药,看不见那些带有提示性的文字,就会不知所措,先入为主的概念分类让人们习惯了接受音乐的形式而非本质。

胡德夫的歌在今天绝对是凤毛麟角,他的歌声里到底传达着什么呢?台湾的一家媒体这样形容:“咏叹高山的雄峻与海洋的变化万千、农人在收成的季节,感恩这片土地的欢愉歌唱,这些能颂赞并能与大地、自然万物对话的过程,都是胡德夫在创作方面的理念和灵感来源,也是他想致力保存下来给后代子孙的瑰宝。”他在歌唱着土地的美丽,歌唱着欢乐,承传着传统。

但是,时空总是在不经意间交错一下,总是在交错中出现一些戏剧效果,把一个古代人或与世隔绝的人放进现代社会中,再或者像科幻电影中描述的那样回到未来又会是什么样子?肯定很有意思。你看过《上帝也疯狂》吧,它的魅力就在于这种时空交错,它对现代文明的某种暗讽是让人深思的,但终究会被它的喜剧效果冲淡,人们无法抗拒现实的存在而改变人类的进程。所以,当然强制性把不同的时代放在一起,才能发现其中的荒谬,但是发现荒谬的目的并非让人解决荒谬,而是从荒谬种寻欢作乐。

所以,我开始怀疑人们对胡德夫赞誉的动机,很明显的一个问题是,既然他好得不能再好,为什么像他这样的专辑“迟到了30年”?而除此之外,为什么再找不到一张类似的唱片被人们歌颂?我知道,像胡德夫这样的人,不仅在台湾有很多,在世界各地到处都是。1996年,亚特兰大奥运会开幕式,放了一段台湾阿美族歌手郭英男演唱的歌曲片段,结果这个片段被许多欧美音乐家反复使用。郭英男也因此录制了两张专辑。但是,去年,当我采访阿美族的民歌手,问到现在的情况时,他们告诉我,现在没什么人来关注他们,而这些族落在与现代文明接触后,都慢慢放弃了自己的传统,他们的孩子已经不会说自己的语言了。

当一种传统丧失,它就显得尤为珍贵,现代人总习惯把它当成一朵奇葩,但是人们并不关注其实这朵花马上就枯萎了。

虽然专辑迟到了30年,但是胡德夫比杨弦他们当初的那拨人更幸运,他在这个根本不属于他的时代赢得了前所未有的喝彩,虽然这些喝彩都变得轻如鸿毛。我总感觉,胡德夫在今天的出现是对当今乐坛的最大反讽,他非常不合适宜地在今天出现并且被当作珍宝,当钻石跟一堆石墨混在一起,你去赞美钻石有什么意义?可问题是,本来可能成为钻石的人,怎么都变成了石墨?

台湾流行音乐已经进入了冰川期,当胡德夫还在歌唱土地的时候,那些音乐人早就背井离乡到大陆来混饭吃了。如果胡德夫的音乐是一个起点或参照系的话,当它和今天的流行音乐并列在一起,多少能看出这几十年流行音乐的“和声”走向。

杨弦(胡德夫)→梁弘志→罗大佑→齐秦→张宇→王力宏(周杰伦)→胡德夫,这绝对不是一个轮回,而是一个进步式的堕落,杨弦和王力宏的差别在哪里?真诚。今天的音乐不再真诚。那么,当胡德夫和周杰伦又差别在哪里?美好。今天的音乐已不再美好,你只要够“屌”就可以通吃。

有人说胡德夫是一个传奇,传奇的人都离现实有段距离,因此,胡德夫和许许多多带着传奇色彩的人物一样,注定要被遗忘。“初看春花红,转眼已成冬……人生啊,就像一条路,一会儿西,一会儿东。”这是《匆匆》中的几句歌词。终究,在这个因胡德夫一不小心回到未来的年代,留给他的只是一段落幕的掌声而已。

魂萦旧梦

作者: 左道 @ 12/18 2005, 04:54

      花落水流,春去无踪,只剩下遍地醉人东风。
      桃花时节,露滴梧桐,那正是深闺话长情浓。
      青春一去,永不重逢,海角天涯无影无踪。
      燕飞蝶舞,各飞西东,满眼是春色酥人心胸。
      断无讯息,石榴殷红,却偏是昨夜魂萦旧梦... ...

这首《魂萦旧梦》是有“一代妖姬”之称的白光最脍炙人口的招牌歌曲之一,流传至今已有50年的历史。白光已于99年8月27日因肠癌病逝吉隆坡,享年79岁。

白光本名史咏芬,1920年生,河北人,1943年,一部由她主演的《桃李争春》风靡大江南北,由她本人主唱的主题曲,更成了上海广播电台天天播放、歌台舞榭夜夜欢唱的曲子。

白光是影坛少有能歌会演的影歌双栖艺人:她那低沉而富磁性的嗓音,不知哼唱出多少令人痴醉的名曲。白光的电影作品相当多,几乎每部影片都有她主唱因而走红的歌曲,如:《柳浪闻莺》的《秋夜》、《六二六间谍网》的《怀念》、《血染海棠红》的《东山一把青》、《荡妇心》的《叹十声》,《接财神》中的《醉在你的怀中》。另外还有《相见不恨晚》、《等着你回来》、《我是浮萍一片》,都是小老百姓百听不厌的歌。

前年,张艺谋导演的《摇啊摇·摇到外婆桥》,还特别在剧中安排巩俐以载歌载舞的方式演唱白光著名的歌曲《假正经》。白光的风华,对这一代的人来说,只闻其声未能亲炙。但她唱的歌穿越时空,到90年代,依然可以从许多年轻辈的歌手中找到,白光的魅力可见一斑。以《魂萦旧梦》为例,进入90年代后,至少还有五种版本,包括堂娜、齐秦、伊能静、郭子等不同的歌手、不同的制作班底,都重唱这首旧曲子。
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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